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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藏:会说话的狗

今儿是个好日子,刘大成下午刚到家,他妈就从老家来电话,告诉他说小狗点点会说话了。听到这个消息,刘大成可兴奋了:天哪!点点真的会说话?那可真是太好了!

这事儿得从两个月前说起。那天,老太太进城来儿子家,不知为什么,家里的小狗点点跟老太太特别亲热,老太太走到哪,点点就跟到哪。老太太在儿子家住了几天,最让大成两口子惊讶的是,一家人正在看电视,点点蹭着茶几腿要撒尿,老太太突然喊了声:“点点,到外面去上厕所!”结果一向我行我素的点点转身就跟着老太太出了客厅。回来后,老太太给点点发了一连串指令,点点居然一一照做,让躺就躺,让闭眼就闭眼,让打滚儿就打滚儿,做得分毫不差,大成两口子简直看呆了,眼睛瞪得溜圆。

大成媳妇齐燕立刻向老太太讨教训狗的诀窍,老太太乐了:“这算什么呀,如果换了大成他爸在这儿,像点点这么有灵性的狗,说不定还能让它像人一样说话!”

大成两口子听愣了:“像人一样说话,这怎么可能?”

老太太说:“也难怪,你们没有听过《灵狗经》啊!”

“《灵狗经》?”大成和齐燕简直觉得就像是在听《天方夜谭》。

老太太告诉儿子、儿媳说,《灵狗经》是刘家世代相传的一本神书,照书上说的法子驯狗,就能把有灵性的狗调教得像人一样说话;早年间,刘家祖上还有人专门被慈禧聘到宫里去驯狗呢!

齐燕忍不住问:“那他是不是把宫里所有的狗都教得会说话了?”

老太太笑着摇摇头:“哪有那么多有灵性的狗?会说话的只有一只!”

老太太说,刘家那位先人把狗教会了之后,有天夜里他正在跟狗说话,不巧给一个起夜的太监撞见,吓得差点尿裤子,连夜通报慈禧,说宫里那条狗成精了,慈禧听了也害怕,于是就调来火枪手,把那条有灵性的狗和刘家那位先人都打死了。

大成听得入了神,不由追问道:“妈,那后来呢,那本《灵狗经》呢?被慈溪没收了?”

老太太说,那位先人当然必死无疑,不过《灵狗经》倒是传了下来,因为当时就没带进宫;怕为经书再招杀身之祸,刘家的传人当时就背下经文,然后一把火把经书烧了。从此,刘家就立下了规矩:《灵狗经》口传心授,秘不外泄。

“妈,那……那这一代传人就是咱爸了?”大成听得两眼发亮,齐燕也是心跳加快。

“可不是!”

老太太这一个“可不是”,简直把大成两口子高兴懵了,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自己家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,竟然可以让狗说话,这要公布开来,还不闹个全球超级大地震?唉,怪就怪进城之后回家太少,以至于这么大的秘密自己居然不知道,要不是妈来,自己还蒙在鼓里。

老太太要回老家时,儿子、儿媳非要老人把点点带上,说是回去让老爸调教调教,说不定真会开口说话。两口子私下里悄悄合计过了:点点一旦开了金口,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,到那时候还费劲巴拉的上什么班,点点就是家里的滚滚财源啊!

老太太走后,大成两口子天天惦着点点什么时候能说话,一天几次往老家打电话。大成爸倒也不嫌烦,给两口子汇报起来半天不放电话。所以今天老太太打电话来说点点会说话了,让两口子兴奋得一蹦丈八高,他们饭也顾不上吃,就盘算起以后的发财事来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大成和齐燕就坐上长途汽车回老家。两个人风尘仆仆刚踏进老家的门,大成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妈:“妈,点点呢?点点上哪儿去了?”齐燕早已从包里抓出一包火腿肠,准备好好犒劳点点。

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回话,“呼”地一声响,点点已经风一样地从门外扑了进来。“小宝贝,你可想死我们了!”两口子刹那间激动得抱起点点就是一阵乱亲,“好乖乖,快!快叫‘爸爸妈妈’!”不知是怕生呢还是害羞,点点冲着大成和齐燕拼命摇尾巴,可就是一声不吭。

正闹腾着,门外进来一个老汉,大成和齐燕一看,是大伯。

大伯瞅着大成两口子,一脸的不屑:“这狗要是会说话,那日头不是从西边出来了?

可大成这会儿却是兴奋过了头,根本没注意大伯的脸色,冲口说:“大伯,这你就不知道了,点点可不是一般的狗……”

大伯鼻子里“哼”一声:“不是一般的狗又怎么样,还当真能说人话?”

“当然能!”大成和齐燕不约而同地喊起来,“大伯,你不懂……”

大伯早就窝着一肚子的火,顿时脸就沉了下来,说:“我不懂?我看你们都不懂怎么说人话了,点点还能说?”他越说越来气,“你们两口子好好瞧瞧自己,这些日子你们天天往家里打电话,可电话里都说些啥?啊?”

大成和齐燕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一头雾水:大伯咋啦?

他们把目光齐刷刷转到老太太身上。这时,老太太脸上红一阵、白一阵的,她把大成拉到一边,抹着泪说:“儿子呀,你可别怪妈,妈在你家里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。你爸病了,却一直不让我告诉你,怕影响你们工作,可他又总一个人守着电话发呆,于是你大伯就给我出了那主意……唉,这两年你爸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前天去检查,医生说他胃里长了个瘤子,要做手术。你爸这年纪呀,他担心这回上了手术台就再也下不来了……”

大伯在一旁忍不住又训斥大成道:“你个混账东西,像话吗?三四年都不想着回家,平时电话也不来几个。你叫点点喊你们爸妈,可你们心里有爸妈吗?这些日子你一天几个电话往家里打,张口就是狗狗狗,哼,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你知道吗?你爸现在最盼什么?就盼你回来看看他!他怕你回来住不惯,特地把房子翻了新,连喜欢的火炕也拆了……可你,哪像个儿子?这几年春节你知道他们怎么过的?电视里唱着‘常回家看看’,他们可是抹着眼泪过的年……”

大伯越说越生气,却见大成和齐燕呆呆地望着门口,张了张口,却喊不出声来。大伯回头一看,不知什么时候,门口站着一个人影,手里还拎着一包药,可不正是大成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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