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钟书:二十不狂没志气,三十犹狂是愚妄
1929年,清华大学来了一位19岁怪才。
他入学时数学只考了15分,但总分在正式录取的174名男生中,位列57。时任清华校长罗家伦以“国文特优,英文满分”将其破格录取。
这位怪才就是钱钟书。
初到清华的钱钟书,便因放言“横扫清华图书馆”而被同学们广为熟知。
作为清华三大才子之首,钱钟书之狂,一在于其才学之高,使得很少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:二在于其出了名的毒舌,往往不给那些名家大师留一点面子。
相传他曾评价说:“叶公超太懒,吴宓太笨,陈福田太俗。”
对张爱玲,他认为其大节有亏;
对沈从文,他则讥其“非正途出生”;
对王国维,他更是直言不讳“一向不喜欢此人着作”;
对于鲁迅他评价倒是不错,却认为他只适合写短篇小说......
总之,对同时期的文学家,他大多瞧不上。
从清华毕业后,老师们都希望钱钟书能够进入清华研究院,继续研究外国文学。不料被他一口拒绝,理由是:“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够资格当钱某人的导师。”
后来,钱钟书以史上最高分的成绩,考取了英国庚子赔款留学生,先赴英国牛津大学留学,后又赴法国巴黎大学从事研究。
在游学国外期间,钱钟书眼界大开,处世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。
回国后,他回忆往事,觉得当年有些事的确做得过火。
比如曾经撰文讽刺吴宓老师仰慕的女友毛彦文是“徐娘”,他惭愧地说:“我写文章只顾一时取乐, 却万万没想到当年这篇文字会让吴宓老师那么伤透了心! 自己的罪过不能逃脱, 真该一把火烧光纸笔算了!”
钱钟书曾经给自己的前半生的教训做了总结,他说:“一个人二十不狂没志气,三十犹狂是无知妄人。”
二十岁,我们轻狂,我们过高看待自己,我们自以为了解这个世界,但是我们却始终对未来抱有信心与希望。
靠着这份轻狂、自信与希望,我们勇于走入这大世界,敢于去拼搏探索,于是我们看到了山外青山楼外楼,看到了一个个巨人从头顶跨过,这时我们才了解自己的渺小与羸弱。
于是,到了三十岁,我们开始收敛,开始沉默。
每个人都曾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却在某一刻察觉到了自己的无知。
02
ldquo;霜浓欺日淡,裘敝苦风尖。壮志随年逝,乡思逐岁添。”
这是胡适19岁时写的一首诗,诗中刻画了一个大好青年,在繁华上海滩寻欢作乐后落魄失意,空虚颓废的模样。
诗中那个青年,就是胡适自己。
那时的胡适20左右,仗着自己的年少才情,整日流连在酒肆赌坊,花街柳巷。
有人根据胡适的日记统计过:在59天内,他打牌16次,喝酒14次,进戏园、捧戏子19次,逛窑子10次。几乎每天都是这一套。
直到有一天,胡适因为喝酒误事,被巡捕房抓起来,罚了五块钱,他这才感到万分懊悔。
酒醒后,他想起了老师的苦苦训诫,想起了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母亲,便下定决心痛改前非,重新做人。
此后,胡适一改花天酒地的放浪,每日苦读备考,终于以第55名的成绩考取了官赀留美。回国后,他积极创建报刊,推动文学革命,为之后成为一代大师奠定了基础。
二十岁的狂有时是一种疯狂,疯狂沉溺在错误道路上。然而,只要不触碰底线,犯错恰恰是成长所需要的。
此时,我们几乎一无所有,因为一无所有我们才有机会去后悔,在这可以后悔的年纪里,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最小的。于是,才会有三十岁后的厚积薄发。
03
TVB电视剧《状王宋世杰》中,有这样一个情节:
宋世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,跪在了地上。像狗一样,缓缓地朝着地痞流氓赖三的胯下爬去。
此时他热泪不注地流,紧闭着双眼不敢正视眼前的屈辱,咬着的双唇似乎要将满嘴的牙齿蹦碎,而头顶正传来阵阵刺痛耳膜的嘲笑声。
曾经的他意气风发,是名震天下的大状师。扳倒过朝廷一品大员,敢在太后面前痛斥其种种不是,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,没有他赢不了的诉讼。
而今,他带着全家被朝廷通缉,隐姓埋名躲了近十年。此刻一个地痞无赖竟威胁要告发他,只要他从自己的胯下钻过去就可以保得全家周全。
他本可以重拾当年的狂傲,严正拒绝,并带着家人逃离。只是,这便意味着全家又要过那种东躲西藏,食不果腹,担惊受怕的日子。
一边是重如泰山的男儿尊严,一边却是更沉重的全家安宁,他不得不选择后者。
一个人二十岁可以狂傲,可以一心追求自己的宏图大志,因为他的背后没有沉甸甸的责任。
而三十岁,你可能是丈夫,是父亲,是儿子,是全家的依靠。不是不想狂,而是不能狂。丝毫的不慎之举,都可能让周边的人为自己付出惨重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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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岁的狂,可以是少不更事,可以是自由不羁,可以是年轻干劲,甚至可以是不触碰底线的犯错,但是我们都可以把它归结为成长。
而到了三十岁,狂就显得不再适宜,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稳重,自知,成熟与负责,即使有时候显得沉重,那也是生命所必需的。